第二百六十四章 镇乱臣,清邪祟,定乾坤!

      太庙祭天前三日,夜漏更深。
    整座乾京被沉沉夜色裹住,连星子都隱在云层之后。
    唯有太庙朱红宫墙,在昏暗中静立,如同蛰伏的巨兽,守著地底那方关乎大乾气数的秘境。
    苏清南终是动了。
    他褪去一身素衣,换了件暗纹云边的素白长衣,未带任何兵刃,只掌心攥著那方聚龙碎玉,独自走出杜府。
    嬴月欲隨行,却被他抬手拦下,只令她守在府中,紧盯宫中与张府动静,无他號令,不得妄动。
    长生真气漫遍周身,將气息尽数隱匿,他身形一晃,便融入夜色之中。
    踏过寂静街巷,避开禁军巡哨,如一缕轻烟,掠至太庙红墙之外。
    太庙禁地,本有禁军把守,可今夜值守禁军,早已被张丛鹤的人手换去。
    一个个昏昏欲睡,周身縈绕著细微的蛊息,显然是被南疆蛊师下了迷魂蛊,对外界动静毫无察觉。
    苏清南脚步未停,径直踏入太庙正殿。
    殿內供奉著大乾歷代先帝灵位,香菸繚绕,一尊尊塑像庄严肃穆。
    可殿中空气却阴冷刺骨,萧衍残留的寂灭浊气,顺著地砖缝隙不断渗出,缠绕在樑柱之间,將神圣庙堂,染得几分阴晦。
    他目光扫过正殿,最终落在正殿中央那尊开国太祖塑像之下,脚下微微一顿。
    长生神念探入地底,精准锁定地宫入口——
    那处被开国符文封印、却早已裂痕遍布的石门,就在塑像底座之下,灰白浊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溢出,与地宫內的龙气纠缠不休。
    苏清南缓步上前,掌心轻按在塑像底座之上,长生真气缓缓注入,不强行破阵,只顺著符文脉络,轻轻拨开层层封禁。
    他不愿毁了开国先祖留下的封印。
    一来此封印尚能抵御门后邪祟侵染。
    二来强行破阵,必会惊动全城,引得暗处的九幽、影月势力立刻发难。
    隨著真气渗入,厚重的石质底座缓缓平移,一道漆黑幽深的地宫入口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    一股混杂著龙气清冽与浊气阴冷的风,从地底扑面而来,吹起他的衣袂。
    俯身踏入地宫,石阶蜿蜒向下,越往深处,石壁上的开国符文便越是斑驳,符文金光黯淡,早已压制不住地底躁动的气机。
    地宫四壁,刻满了大乾开国史,字字皆是金戈铁马,可如今却蒙尘积灰,如同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气运。
    行至地宫深处,眼前豁然开朗。
    中央空地上,数缕金色龙运碎片悬浮半空,如同破碎的星辰,煌煌龙威隱隱散发,却被一团团灰白寂灭浊气死死包裹。
    龙气不断衝撞,却始终无法挣脱,只能在地底哀鸣。
    这便是萧衍当年窃走、又封禁於此的大乾核心龙运碎片,只要收拢归位,大乾龙脉便能重焕生机,国祚根基可稳大半。
    苏清南缓步走近,掌心聚龙碎玉凌空飞起,鎏金光芒瞬间普照地宫,玉中龙气与这些碎片遥相呼应,发出阵阵清鸣。
    他抬手,欲以长生真气净化浊气,收拢龙运,便在此时,一道阴冷沙哑的笑声,从地宫阴影处炸开。
    “北凉王,好耐性,终於还是来了。”
    黑影闪动,那名蛰伏张府的南疆蛊师缓步走出,黑衣裹身,周身蛊息瀰漫。
    一双猩红眼眸死死盯著半空的龙运碎片,贪婪之色毫不掩饰,手中把玩著一只通体漆黑的噬心蛊,蛊虫嘶鸣,令人头皮发麻。
    “你果然在此守候。”
    苏清南驻足,神色淡然,眸中无波无澜,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出现。
    “老夫在此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    蛊师冷笑一声,脚步前移,周身瞬间泛起层层蛊雾,“张阁老筹备叛乱,引开朝野目光,不过是为了拖住你,真正的目的,从来都是这地宫龙运!”
    “巫蛊之主命你,汲取大乾龙运,以养蛊虫?”
    苏清南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,却带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压。
    “不愧是长生天人,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    蛊师也不掩饰,狞声道,“大乾龙脉旺盛,龙运可炼绝世蛊王,待我主炼化龙运、掌控南疆地气,便是跨界破界门之时,这天下苍生,皆要成我主蛊鼎!”
    话音落,蛊师抬手一挥,无数蛊虫从他衣袖中涌出,化作漫天虫潮,朝著苏清南扑杀而来。
    同时,那些缠绕龙运的寂灭浊气,也被他以蛊术引动,化作一道道阴毒气刃,直逼苏清南周身要害。
    蛊虫嘶鸣,浊气翻涌,整个地宫瞬间沦为凶险死地。
    苏清南立於原地,纹丝不动,周身长生天威轰然散开。
    煌煌真气如同一道无形屏障,虫潮与气刃撞在其上,瞬间化为飞灰,连他周身半分都无法靠近。
    他抬眸,眸光清冷,周身气息忽而一变。
    既有守江山护苍生的温软悲悯,亦有镇邪祟平乱世的杀伐决绝。
    周身真气流转,那句鐫刻於心的风骨,隨之在心底漫开,亦化作周身气度,震慑地宫:
    一钟盪妖氛,一剑开混沌,笑群生,睨诸神,半肩烟雨半肩尘。
    明月身,雷霆魂,檐前滴水千般软,袖底罡风万里浑。
    石上观棋烂,壶中煮海沸,无言翻覆手,生死入樽温。
    一字一句,虽未出声,却如同大道梵音,震彻地宫。
    他面上依旧温润,眉眼间是三春暖阳般的平和,可眼底却是阎罗般的凛冽。
    抬手间,长生真气化作万千金光丝线。
    不杀蛊师,只层层剥离缠绕龙运的浊气,同时以真气束缚漫天蛊虫,將其尽数炼化。
    “不过是门后爪牙,借蛊术祸乱苍生,也敢在太庙龙脉之前放肆。”
    苏清南低眉抬手,动作轻柔如拈花,可出手却是雷霆杀伐。
    金光所过之处,蛊雾散尽,蛊虫灰飞烟灭,寂灭浊气被一点点净化,原本黯淡的龙运碎片,渐渐焕发出璀璨金光。
    蛊师见状,目眥欲裂,嘶吼著催动毕生蛊力,祭出本命血蛊,朝著苏清南扑杀而来:“我不信,你这长生天人,真的无敌於天下!”
    本命血蛊威力无穷,所过之处,石壁腐蚀,符文黯淡,带著毁天灭地的戾气。
    苏清南眸中寒光一闪,抬手轻挥。
    一道金光匹练破空而出,瞬间击溃血蛊,长生真气直逼蛊师经脉,废去他一身蛊术。
    蛊师惨叫一声,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口吐鲜血,再无半分战力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:“不可能……你明明可以轻易杀我,为何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还不配死在此地。”苏清南淡淡开口,目光重新落回龙运碎片之上,“张丛鹤的叛乱,南疆巫蛊之主的阴谋,我要留著你,一一清算。”
    说罢,他不再理会瘫倒在地的蛊师,专心引动龙运碎片。
    半空的金色碎片,顺著聚龙碎玉的牵引,源源不断地匯入玉中。
    龙玉光芒愈发璀璨,大乾龙脉在地底发出阵阵欢鸣,整个乾京的地脉之气,都隨之平稳下来。
    便在龙运即將尽数收拢之际,地宫入口处,再次传来动静。
    数十道黑袍身影骤然闯入,气息阴鷙,正是九幽教教徒!
    乾堂堂主走在最前,面具下的眼眸满是贪婪,盯著苏清南手中的聚龙碎玉,厉声喝道:“动手!给本座抢回龙运碎片!”
    教徒们应声而动,祭出阴毒功法,朝著苏清南杀来,欲抢夺龙玉。
    苏清南眸色微冷,周身金光暴涨,仅仅是一丝天人威压,便让一眾九幽教徒浑身一颤,跪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
    乾堂堂主强忍威压,出手攻来,却被苏清南隨手一掌,震得口吐鲜血,仓皇后退。
    “撤!快撤!”
    乾堂堂主深知不敌,不敢恋战,当即带著教徒,狼狈逃离地宫,只留下一句狠话:“苏清南,龙运你暂且保管,祭天之日,本座必取你性命!”
    而地宫入口的阴影处,铜面女带著黑月使、青月使静静佇立,自始至终未曾出手。
    她看著苏清南收拢龙运,看著他轻描淡写击退蛊师与九幽教徒。
    看著他周身那身悲悯与杀伐交织的气度,银面之下的眼眸,闪过一丝动容。
    “宫主,我们现在动手,夺取石碑吗?”黑月使低声问道。
    铜面女轻轻摇头,目光落在地宫深处的那块古老石碑上,又看向苏清南的背影,声音清冷:“他此刻气机正盛,强行出手,占不到便宜。龙运已归他,我们不必硬碰,等祭天乱局一起,再取石碑,也不迟。”
    说罢,她转身,带著两名月使,再次隱入夜色,不留一丝痕跡。
    地宫之中,苏清南尽数收拢龙运碎片,聚龙碎玉金光內敛,龙气浑然一体。
    他转身,看向瘫倒在地的南疆蛊师,指尖轻点,一道真气封住他的经脉,將其困在地宫角落,待平叛之后,再行处置。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抬眸,望向地宫上方,仿佛能穿透厚重石壁。
    看到乾京城內暗流涌动,看到三日后太庙祭天的惊天乱局,看到千里南疆岌岌可危的异兽与白璃。
    龙运已收大半,可乱局才刚刚开始。
    他缓步走出地宫,將底座復位,封印归位,身影再次融入太庙夜色。
    素衣染尽夜色,心头那闕风骨依旧,度眾生、撑危局的执念,从未更改。
    三日后太庙祭天,他將以这具身躯,镇乱臣,清邪祟,定乾坤,守这万里河山,护这满城苍生。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