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五章 就凭我与你……血脉同源!

      夜色沉如浓墨,太庙地宫重归死寂。
    被废去蛊术的南疆蛊师瘫倒在角落,经脉被长生真气封死,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。
    他只能用那双充满怨毒与恐惧的眼眸,死死盯著苏清南的背影,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。
    苏清南缓步走到地宫中央,掌心聚龙碎玉温凉,玉內龙运浑然一体,金黄龙气缓缓流转,不断滋养著周遭破败的开国符文。
    原本黯淡的石壁符文,竟渐渐泛起一丝微弱金光,地底下躁动的龙脉气息,也彻底归於平稳。
    他抬眸,目光扫过地宫深处,方才只顾退敌,未曾留意,在地宫最內侧的阴影里,静静矗立著一块半人高的古老石碑。
    石碑通体青灰,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,纹路斑驳。
    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,字跡早已模糊,却依旧透著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。
    像是从开国时期,便佇立於此,见证著大乾数百年的龙运兴衰。
    方才铜面女率眾隱退,目光始终落在这块石碑上,想必这石碑之中,藏著不为人知的惊天秘辛。
    苏清南眉头微挑,缓步朝著石碑走去。
    越靠近石碑,周身便越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道韵。
    这道韵不似龙气煌煌,不似真气凌厉,反倒带著几分古朴苍茫,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的秩序,又藏著一丝讳莫如深的凶险。
    他站定在石碑前,指尖轻轻拂过碑面的古篆文字,长生神念缓缓注入,试图破译这些尘封千年的文字。
    隨著神念渗入,模糊的字跡渐渐清晰,一段段被岁月掩埋的秘闻,径直涌入他的识海。
    石碑开篇,是大乾开国太祖的亲笔遗训,字字鏗鏘,皆是守江山、护苍生、镇龙脉的箴言。
    记载著当年太祖以自身精血为引,布下地宫封印,镇压龙运、稳固国祚的始末,与先前猜测一般无二。
    可越往下看,苏清南的眉头便皱得越紧,眸中清冷之色愈发浓重。
    碑文后半段,全然脱离了王朝兴衰,转而记载了一段骇人听闻的天地秘事——
    天地初分,两界相隔,中有玄门,號曰眾生之门,门內为域外虚空,藏未知存在,窥伺此方天地气运,欲破界而来,吞噬苍生,覆掌乾坤。
    开国之初,极北之门便有鬆动之兆,域外浊气侵染地脉,引得天下大乱,妖邪丛生。
    太祖率宗门志士,血战数载,以半壁江山气运为祭,加固玄门封印,又立此碑,留训后世帝王,世代镇守此门,严防域外邪祟。
    萧氏先祖,本为镇守玄门的宗门弟子,后入朝堂,权倾朝野,渐生异心,暗通门后,窃龙运、损龙脉,欲借门后之力,谋夺江山,此为萧氏一脉窃国之始。
    看到此处,苏清南心中巨震。
    原来萧衍窃运三百年,从来不是一己之私,而是萧氏先祖,早已与门后势力勾结,代代传承,只为等待界门大开,迎门后存在降临,以大乾江山苍生,作为投名状!
    苏清南强压心绪,继续看向碑文最后一行,那一行字跡,被刻意磨损过,却依旧能辨认清楚,字字如惊雷,炸响在他的识海:
    门后之祸,根在南疆,蛊通两界,气引玄门。
    南疆!
    门后势力的根源,竟与南疆巫蛊一脉息息相关!
    巫蛊之主豢养异兽、汲取地气、勾结张丛鹤抢夺龙运,从来都不只是为了炼蛊证道,更是为了打通两界通道,引动极北之门,助门后存在破界而来!
    所有线索,在此刻尽数串联。
    萧衍窃运,损耗龙脉,削弱玄门封印。
    南疆巫蛊,以蛊通界,引动域外浊气。
    张丛鹤叛乱,搅乱天下,製造可乘之机。
    九幽、影月潜伏,伺机而动,皆是为了门后大开的那一日!
    这盘棋,从数百年前,便已落下,天下苍生,皆为棋子,天地气运,皆为赌注!
    便在苏清南沉浸於碑文秘辛、心神震动之际,一道轻柔的脚步声,再次从地宫入口处传来。
    没有丝毫遮掩,步履从容,带著一股清冷孤傲的气息。
    苏清南缓缓转身,眸中怒意散尽,重归淡然平静。
    只见铜面女去而復返,身后跟著黑月使与青月使,三人缓步走入地宫,目光径直落在他身前的古老石碑上,再无半分掩饰。
    “北凉王倒是好悟性,竟能破译这开国石碑的秘文。”铜面女开口,声音清冷,隔著银质面具传来,带著一丝淡淡的讚许,“想必,你已经知晓所有秘密了。”
    “影月神宫宫主,不远万里潜伏乾京,等的就是这块石碑?”
    苏清南淡淡开口,目光落在铜面女身上,长生神念悄然铺开,探查著她的气机。
    眼前这个女人,气息深不可测,周身縈绕著一丝不属於此方天地的域外气机。
    与门后浊气同源,却又截然不同,没有那般阴冷暴戾,反倒带著一丝孤寂与不甘。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    铜面女也不否认,缓步上前,走到石碑旁,指尖轻轻抚过碑面,动作轻柔,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,“我等这块石碑,等了整整一百年。”
    “你来自门后。”
    苏清南语气篤定,並非疑问,而是陈述。
    先前在地宫之外,他便察觉到她身上的域外气机,此刻结合碑文秘辛,一切已然明了。
    铜面女身子微微一顿,转头看向苏清南。
    面具之下,那双清冷绝美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讶异,有释然,最终化作一声轻嘆:“世人皆以为影月神宫隱於世间,只为窃夺龙运,却不知,我本就不属於这方天地。”
    “我乃门后流放之人,百年前,被派到此界,创立影月神宫,布下暗棋,名为镇守龙运,实为监控眾生之门动向,等待门后指令,伺机破界。”
    她指尖用力,微微攥紧,语气中带著一丝压抑的怨恨:“我在这世间,像一枚弃子,孤零零待了百年,门后那些人,从未有过一句问询,只把我当作工具,待界门大开,我便是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。”
    苏清南静静听著,未曾插话。
    “我知晓所有门后秘密,知晓极北之门的封印所在,知晓萧衍、巫蛊之主、九幽教主的全部谋划。”
    铜面女抬眸,直视著苏清南,目光坚定,“我可以帮你,平叛乱、破南疆、守门后、护苍生。”
    “条件是,这块石碑,归我。待你平定一切,助我重回门后,推翻那些掌控一切的存在。”
    苏清南看著她,眸色平静,无波无澜,似在考量她话语的真假。
    黑月使与青月使见状,当即上前一步,周身气机紧绷,生怕苏清南骤然发难,可苏清南周身天威內敛,她们竟丝毫不敢妄动。
    地宫之中,气氛瞬间凝固,两人四目相对,一边是长生天人,守此方天地苍生;一边是门后弃子,谋自身挣脱宿命。
    一方石碑,一个秘密,一场交易,摆在两人面前。
    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苏清南缓缓开口,打破了地宫的沉寂。
    “就凭我与你……血脉同源!”
    “这个答案,够吗?”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