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为家乡荣誉而战

      果然,刘艺菲喝完第一杯后,兴致明显高了起来,她自己又倒满一杯,然后端著杯子站起身,走向离她最近的张靚影和苏畅。
    “靚影,畅畅,今天玩得特別开心,我敬你们一杯。”
    张靚影和苏畅笑著举起杯子,和她碰了一下,象徵性地喝了一口,刘艺菲却又是仰头一饮而尽,杯底朝天给两人看了一眼,脸上笑意更浓。
    贺凡身边的朱雅文坐立不安,身体已经挪到了野餐垫的最边缘,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射起步。
    郭奇林拿著一瓶啤酒凑到张天艾身边:“小爱姐,来,咱俩走一个。”
    张天艾笑著摆手:“我喝红酒就行,啤酒喝不了。”
    “没事儿,就一口,意思意思。”
    郭奇林不由分说地给她倒了小半杯。
    那边热闹非凡,贺凡这边却是气氛诡异,他看著刘艺菲又给自己倒上了第三杯,然后端著杯子朝郭奇林和张天艾走去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停顿。
    “她这……喝得也太快了。”
    贺凡忍不住对朱雅文说。
    朱雅文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,他死死盯著刘艺菲的动作,嘴里喃喃道:“快了,快了……”
    “什么快了?”
    贺凡问。
    “你看她喝了多少了?”朱雅文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    贺凡看了一眼地上的空啤酒瓶,加上她正在喝的,已经是第四瓶了。
    “她快到量了。”
    朱雅文说。
    “到量了不就该醉了吗?我看她状態好得很,脸都不怎么红。”
    贺凡还是不信邪。
    “你不懂,我们说的『到量』,不是她要醉倒的量,而是她要『高兴』起来的量。”
    朱雅文解释道。
    话音未落,就见刘艺菲已经和郭奇林、张天艾碰杯,再次一饮而尽,郭奇林被她的豪爽劲儿一激,也跟著干了一整杯,当场就呛得连连咳嗽,满脸通红。
    刘艺菲放下空杯,环视一圈,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,脸颊上终於泛起了一丝可爱的红晕,眼神也比刚才亮了许多,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亢奋。
    “下一个敬谁呢……”
    她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宣布著什么。
    朱雅文看到她的目光扫向自己这边,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站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哥们儿,我……我这肚子不太舒服,去趟洗手间,马上回来。”
    他对著贺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哎,雅文哥,你……”
    贺凡话还没说完,朱雅文已经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公共卫生间的方向一路小跑,背影里写满了仓皇和决绝。
    贺凡愣在原地,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一个身影站到了自己面前,他一抬头,正对上刘艺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    “贺导,”刘艺菲脸蛋红扑扑的,手里已经又换了一瓶满的啤酒,“今天最该感谢的就是你了,给了我这么一次放鬆的机会。这杯我必须敬你。”
    “別那么客气,叫我贺凡就行。”
    贺凡嘴里谦虚者,下意识地想找个挡箭牌,他往旁边一看,张靚影和苏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一起,正低著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著野餐篮里剩下的水果;再往另一边看,张天艾正拉著郭奇林,关切地问他刚才有没有呛到,两人离他足有三米远。
    所有人都默契地给他和刘艺菲之间留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。
    贺凡的心沉了下去。
    他明白了,这群人早就发现了不对,却非常不仗义地把他一个人甩在了这里当靶子。
    “客气了,艺菲,大家玩得开心就好。”
    贺凡乾笑著,端起了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啤酒。
    “我干了,你隨意。”
    刘艺菲说完,对著瓶口,又是几口就喝乾了半瓶。
    贺凡看著她,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杯子,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油然而生,只好硬著头皮,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。
    “贺导好酒量!”
    刘艺菲立刻鼓掌,然后不由分说地拿起酒瓶,给贺凡的杯子续满:“我们再来一杯。”
    贺凡的头皮开始发麻了。
    他平时酒量尚可,但架不住这么个喝法,他想推辞,可看著刘艺菲那兴致勃勃的样子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    摄像机还开著,他总不能当著全国观眾的面,驳了一个女演员的面子。
    一杯,两杯,三杯……
    贺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有点晕了,胃里也火烧火燎的。
    他再看对面的刘艺菲,除了脸颊更红了一些,话比刚才更多了一些,眼神更亮了一些之外,竟是丝毫没有醉態,战斗力不减反增。
    “艺菲,要不……先吃点东西垫一垫?”
    贺凡试图拖延时间。
    “没事贺导,我还不饿。”
    刘艺菲笑著给他满上酒:“我们继续喝。”
    贺凡暗暗叫苦,眼角的余光开始四处乱瞟,寻找著任何一个可以让他脱身的机会。
    是假装接个电话,还是也学朱雅文去上厕所?
    他的这些小动作,显然没能逃过刘艺菲的眼睛。
    她停下倒酒的手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忽然开口问道:“贺导,你是天津人吧?”
    “是啊,怎么了?”
    贺凡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    刘艺菲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不远处已经趴在野餐垫上,嘴里嘟嘟囔囔说著胡话,显然已经醉倒的郭奇林。
    她转回头,看著贺凡,慢悠悠地说:“我听说天津人特別能喝,怎么……天津人酒量是不是不行啊?”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贺凡心中某个柔软又敏感的地方。
    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天津男人,“酒量不行”这四个字,简直是奇耻大辱,尤其这话还是从一个女演员嘴里说出来的,旁边还躺著一个已经“阵亡”的郭奇林作为反面教材。
    捍卫家乡荣誉的使命感瞬间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    贺凡的眼神变了,他坐直了身体,脸上那点为难和犹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。
    他拿起桌上刚开的一瓶啤酒,对刘艺菲沉声说道:“谁说天津人酒量不行?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也不用杯子了,直接举起酒瓶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    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,激得他打了个冷战,但那股子豪气也跟著涌了上来。
    刘艺菲看著他的样子,眼睛一亮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:“好!贺导爽快!”
    她也拿起自己的酒瓶,和贺凡的瓶子在空中虚虚一碰。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好好喝一场。”
    贺凡放下已经空了一半的酒瓶,抹了把嘴,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。
    他看著眼前这个笑靨如花,酒量却仿佛见不到底的女人,咬了咬牙。
    今天就算是捨命陪君子,他也得把天津人的面子给挣回来!
    远处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,而已经跑到安全距离外的朱雅文正躲在一棵树后面,远远地望著这边,脸上写满了同情和“兄弟你走好”的悲壮。
    没人知道,这场酒最后会喝成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