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仗义遇上不仗义
眼看刘艺菲又一杯杯啤酒又要见底，贺凡心里警铃大作。
他看了一眼“上厕所”回来却还躲在一边的朱雅文，又看了看旁边只顾著鼓掌叫好的张靚影和张天艾，再看看躺在那儿闭著眼的郭奇林，心一横，觉得自己作为节目总导演兼总製片人，有责任、有义务维护拍摄现场的和平与稳定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啤酒，站了起来。
“光咱俩喝多没意思。”
贺凡对著刘艺菲说，“今天大家表现都特別好，我敬大家一杯，我酒量不行，点到为止，大家就隨意了。”
他说完，也学著刘艺菲的样子，仰头把一杯啤酒喝了个乾净。
郭奇林迷迷糊糊还在哄：“凡哥海量啊！这哪是隨意，这是全乾了！”
刘艺菲眼睛一亮，似乎找到了对手，她笑著又给自己倒满一杯：“贺导爽快，那我必须再陪一杯。”
贺凡心里叫苦，脸上却只能掛著笑：“行，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。”
旁边的朱雅文看著贺凡，眼神从同情慢慢变成了敬佩，仿佛在看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勇士。
就这样，在郭奇林和张天艾“贺导加油”、“茜茜姐厉害”的助威声中，在张靚影和苏畅善意的微笑劝阻中，在朱雅文绝望的注视下，贺凡和刘艺菲面前的啤酒瓶越来越多。
一开始，贺凡还能勉强保持清醒，和刘艺菲聊著电影，聊著表演。可几轮下来，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开始打结，眼前的人影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。他只记得刘艺菲的脸上始终带著那抹浅浅的笑意，眼神清亮，丝毫没有醉意，只是话比平时多了一些，兴致也越来越高。
“贺导，我给你演练一段我们大一的形体课作业吧？”
“贺导，你觉得下午的拍摄，咱们要是换一种处理方式会不会更好？”
“贺导……”
贺凡努力想听清楚她说什么，可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。
他拼命想保住最后的意识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让她去打木桩，更不能让她找人切磋。
最后，他只记得刘艺菲站了起来，似乎想展示一个什么武术动作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，嘴里含糊地说著：“別……別动……坐下……”
然后，他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等贺凡再次睁开眼，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，只有几盏庭院灯在山林间投下昏黄的光。
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桃花坞度假小屋的房间床上，头痛欲裂，身上还盖著一条薄毯。
他撑著身子坐起来，环顾四周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，灯光下，一个人影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默默地看著他。
是朱雅文。
“我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贺凡揉著发胀的太阳穴，声音嘶哑。
朱雅文的表情很复杂，有同情，有佩服，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他递过来一杯温水：“你喝多了，断片了。”
贺凡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，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，他看著朱雅文，下午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，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了上来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！我一个人在那儿拼死拼活，你跑哪儿去了？太不仗义了吧你！”
贺凡气不打一处来：“我这个总导演都喝成这样，下午的拍摄怎么办？全泡汤了吧？本来拍摄计划就紧，这下好了，后面怎么补进度？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重大危机。
不料，朱雅文听完，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，他慢悠悠地说：“谁说拍摄泡汤了？”
贺凡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我都醉成那样了……”
“你醉倒之后，下午的录製就正常开始了。”
“正常开始？谁导的？”
贺凡追问。
“吴悠啊。”
朱雅文理所当然地回答：“你倒下以后，他就接过对讲机和导播台，带著大家继续拍了。你放心，《花海漫步：风里都是青春的样子》全天的录製，已经顺利完成了。”
贺凡彻底懵了，他张著嘴，半天没合上：“吴悠接手了……那……那她呢？”
“她？”
朱雅文知道贺凡问的是谁：“她没事儿人似的，补了个妆，就跟著大家一起去花海拍照了，状態好得很，拍出来的镜头美得跟仙女下凡一样，吴悠和摄像师都讚不绝口。”
贺凡倒吸一口凉气，感觉后脑勺都在发麻。
他回想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啤酒，最后不省人事，而对方却像喝了白开水一样，继续完成了下午的工作。
“神仙姐姐的酒量……究竟是什么水平？”
贺凡喃喃自语：“竟然恐怖如斯！”
朱雅文看著他震惊的样子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兄弟，辛苦你了，我们都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贺凡无力地摆了摆手，感觉自己一下午的英勇就义，像个笑话。
正在这时，房间门被敲响了。
“贺凡，你醒了吗？”
是吴悠的声音。
“醒了，进来吧。”
贺凡应了一声。
吴悠推门进来，看到贺凡已经坐起来，鬆了口气：“你可算醒了，头还疼吗？”
“疼，快裂开了。”
贺凡有气无力地回答。
“活该，谁让你跟刘艺菲拼酒的。”
吴悠嘴上数落著，手上却递过来一个文件夹：“跟你商量一下明天拍摄的事。”
贺凡接过文件夹，翻开看了看，明天的拍摄主题是《暖心同行：把温柔留给人间》。
“根据计划，明天要去德青县城的一家养老院，探访那里的老人们。”
吴悠解释道：“这是我们节目计划里很重要的一个公益环节，需要呈现出温暖、真诚的感觉，所以我想，得有两个人提前过去一趟，跟院方沟通好细节，布置一下场地，也了解一下老人们的情况，避免明天大家过去显得突兀。”
贺凡的头虽然疼，但脑子转得飞快，他立刻想起了吴悠和沈丹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小火花，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。
他合上文件夹，看著吴悠一脸严肃地说：“你这个想法很好，提前沟通確实非常重要，能让明天的拍摄更顺畅，情感也更真实，这个任务很重要，去的人必须细心、耐心，还要有亲和力。”
吴悠点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，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得亲自去一趟。”
贺凡打断了他：“你是执行导演，对流程最清楚。而且你这人看著就踏实可靠，跟院方和老人们沟通，他们肯定放心。”
吴悠想了想，也觉得在理：“行，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。”
“一个人去不行。”
贺凡话锋一转：“布置场地，了解情况，事情不少，一个人手忙脚乱的，万一没记清楚怎么办？得再找个搭档。”
吴悠正想问找谁合適，就听贺凡继续说道：“沈丹就不错，她性格温柔，做事也周到，跟老人家肯定能聊得来，你们俩一起去，一个负责统筹对接，一个负责情感沟通，正好互补。”
吴悠的脸瞬间有点不自然起来，眼神也开始闪躲：“让沈丹去？这……合適吗？会不会太麻烦她了？”
“有什么不合適的？这都是为了工作。”
贺凡一点儿不客气：“再说了，你一个人去，万一有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，就这么定了，你现在就去找沈丹，跟她说一下情况，看她方不方便。这是正事，她肯定会同意的。”
吴悠扭捏了一下，但贺凡的话句句在理，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，更重要的是，这个提议对他来说，实在很有吸引力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，我这就去问问她。”
吴悠拿著文件夹，转身往外走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看著吴悠高高兴兴地去找沈丹了，一旁的朱雅文看得一清二楚，他凑过来，对著贺凡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哥们儿，高啊！”
朱雅文由衷地称讚道：“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，真是煞费苦心，够朋友！”
贺凡斜了他一眼，凉凉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你以为我跟你似的？”
朱雅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，尷尬的摸了摸鼻子。
既干了不够朋友的事，你就別怕人说！